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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训骐采访国画大师晏济…
 

你的胴体我的脸

      ★★★
你的胴体我的脸
作者:曾训骐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6-28 8:22:06

第七章  见识
35.
迷迷糊糊地,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大家左等右等,还不见送饭来吃。
14、16仓都有人在日妈盗娘地乱骂人了。
徐小刚扯起喉咙在那里跟着骂:“妈的B!肚皮都饿扁了,还不拿饭出来吃,狗日的伙贼搞垂子的呀!”
杨平赶紧招呼道:“吼啥子鸡巴!――关你屁事呀!”
日记四  10月10日  星期天  阴
今天早上那些仓的人疯闹一阵,也没有什么结果。还是后来有个值班干警来给我们说,早上是因为停气,弄不出早饭来吃,所以叫大家包涵一回;还说中午可以多吃一点饭,菜呢,要多放点油。
徐小刚在半边小声嘀咕:“妈的B!多放点油,说得好听!全看守所多放几滴油,我们能够吃到一滴都好……”
王川拉了拉徐小刚的衣袖,意思是不要多说了。
我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我平时就不大吃早饭。何况这里的东西又有什么吃头,不过是应付肚皮而已。
下午,史太郎面无表情地进仓来。
干警进仓,在押人员都要整队集合,迅速报数,并向干警报告。
刚报完数,报告完毕,史太郎就扬了扬手中的那根“马鸡儿”,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又扣了分,自己给老子自觉点,站出来。”
杨平问:“报告管教,是因为啥子扣我们的分?”
“啥子?!――吼噻!”史太郎说这话时眼冒凶光,“你一个二个吃饱了,吼嘛!你妈的B,今天早上郑所长跨进门一上班,就听到你们在吼!老子叫你狗日的些吼!――自己说,今早上哪些人在那里吼要饭吃。”
杨平说:“我们仓好像没有啊。”
“哼,没有?”史太郎盯着我,说,“研究生,高级知识分子,你说,是哪些人。”
我朝左右看了看,只见大家都木无表情,就说:“我在里面看书,没听见。――好像是隔壁14、16押室的人在吼。”
史太郎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我晓得隔壁押室的人在吼,他们还不是扣了分。但是我们押室的人就那么好,好得不得了,没有人参与?”
众人七嘴八舌,说“就是”“就是”。
史太郎声音一高,道:“垂子垂,日你妈你们没吼,分咋个扣了?――给老子趴下,杨平带头,每人10马鸡儿!”
从杨平开始,大家都依次趴在地上,打了的站在边上看人家挨打。
史太郎挥鞭如雨,噼里啪啦直响。那响声在放风仓里产生回音,如同鞭炮在响。
一个二个挨了10鞭子,打得来呲牙咧嘴。
轮到我了,史太郎说:“研究生――文人,就两马鸡儿算了!”
就这样,我算是拣了点便宜,只挨了两鞭子。
但就是这两鞭子,都不得了。第一鞭打下来,还不觉得痛,抽鞭子回去的那一瞬,痛感立即电击般到了我的心子尖尖;第二下打下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感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脱了裤子,一个二个都把屁股拿给别人看,一边看,一边骂:“狗日的好黑心,把老子屁股都打青了!”
周三说:“球请你们哇啦哇啦乱吼,脑壳头有包啊?!”
曹操说:“还不是狗日的徐小刚那个小贼,弄得我们大家挨打。”
杨平说:“算了算了,小娃儿,我们大人不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人人都挨了打,包括研究生;过去了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以后大家都多注意些就是了。”
王川给我看,一边看,一边感慨:“狗日的马鸡儿都长了眼睛,你们看,研究生的屁股只青了一点点。”
我很不好意思,说:“哪里哪里,革命不分先后,屁股不分贵贱,――我看,轻重都差不多。”
徐小刚凑拢来说:“是要轻得多。”
杨平说:“人家是研究生嘛!――早晓得今天要挨马鸡儿打,你读书的时候咋不攒劲读呢?”
王川摇摇头,道:“说起读书老子脑壳都大了,哪里读得进书哟!”
“就是喽,”杨平说,“你我粗人,怎么能和细皮嫩肉的文人相比呢?”


36.
今天我们仓有几件“喜事”。一是周三获释,二是徐小刚的判决下来了,三是高院通知杨平13号上庭。周三获释是意料中的事,没想到徐小刚判得也那么好,高院对杨平重新开庭的传票也来得这么快。
日记五  10月11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早上刚刚早点名结束,值班干警就在风门外喊:“周军收拾东西!”
呆在看守所里的人,最喜欢听的话,就是“收拾东西”这四个字。只要是刑拘还没有正式逮捕的,“收拾东西”往往就意味着重见天日。
周三一直都在盼望这一天。
周三说过,他的事情是他在公安局的“老大”在帮他的忙。
周三还说,他原来曾经进来过几回。有一回“现场”的白粉量就不得了,后来好不容易靠“老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办好。
没想到这一回又差点“遭起”,关了这么久。前几天他说可能这几天要“出去”,问我有什么事要他办的,我还不太相信呢,――不过我还是托他,出去以后帮我联系一下雨儿和阿崃;谁知来得这么快,周三“出去”竟立即成为了现实。
杨平说:“收拾个垂子,这些东西都不要了!他妈的晦气!――你跟老子记到起事情啊!”
我把写的一张纸条拿给周三,说:“千万要去啊!”
周三说:“我晓得。”
为了防止从看守所出去的人为在押人员传递信件,串通案情,看守所对离所的人搜查地很厉害。
这些规矩,只要在看守所呆过几天,耳濡目染,自然无师自通。
周三把杨平、王川和我的纸条卷成一个长条,塞进裤腰里。想来真有点滑稽,就像渣滓洞、白公馆的革命者一样,那么小心谨慎。
杨平说:“千万小心啊,逮到起不得了!”
周三说:“晓得。”
“周三给老子收拾好没有!”值班干警在外面大声地吼。
“马上!――来了!”徐小刚在里面长声吆吆地回答。
周三整理好衣服,按了按裤腰,说:“好了。”
我们一群人簇拥着周三来到风门。
值班干警打开门,道:“周三,走!――你给老子不要等几天又进来呵!”
“哪里会!”周三涎皮搭脸地说。
值班干警开玩笑说:“你这些粉哥,我看难说!”
周三跨出风门的那一瞬,杨平“砰”地给了他一拳。周三头也没回,端端地走了。
后来王川他们告诉我,这也是规矩。意思是把周三身上的晦气打掉,免得他带回家去。周三还不能回头。――据说,如果回头,那么,可能不需要多久,又会“进来”。
看来,看守所的“规矩”还挺多。
这些大概都应该属于社会学研究的范畴吧?
下午刚刚起床,值班干警就叫住徐小刚,说:“出来!”
徐小刚有点紧张地问:“啥子?”
值班干警:“啥子?垂子!――拿《判决书》!”
徐小刚整了整衣服,忐忑不安地出去了。
不一会,又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王川问:“几坨?”
“判二缓三。”徐小刚有点高兴地说。
所谓“几坨”,就是“几年”;“判二缓三”,就是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只要是缓刑,家里的人来填一张《取保候审单》,就可以回家了。
杨平拿过徐小刚的《判决书》,周吴郑王地念道:“2004年5月1日晚,被告人徐小刚,伙同李XX、王XX、陈XX(均另案处理),窜至人民路110号‘天歌’酒吧附近,采用胁迫等手段,持刀抢劫路人李小瑛。劫得现金人民币三元五角,供其挥霍。……鉴于被告人徐小刚作案时不满18周岁,决定依法减轻处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3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徐小刚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王川边听边说:“他妈的,四个人抢了三块多钱,平均一个人八角多钱,居然这样冠冕堂皇!哈哈哈哈!”
是啊,我们中国的语言文字真他妈神奇,极富表现力,世界上哪个国家赶得上?--几角钱,还叫“挥霍”,想来确实有点滑稽。那些公家人用公款吃吃喝喝成千上万元,那最多叫做“公款消费”……
不一会,徐小刚的家长就来所,把徐小刚接走了。
王川说:“现在连徐小刚这种未成年,要判缓刑都很不容易。屋头不出点血,不给你判缓刑,你怕会把他咬一口?”
我问:“这种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的,都要‘出血’?”
王川说:“那是明摆着的事实啊!――你不晓得,徐小刚的老爸为了他的事,伤透了脑筋。”
哦,原来如此……
杨平的传票是快下班时叫去拿的。
杨平嘴上倒是说“没事”,实际上心头可能还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因为回来以后,我看他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上收仓以后,我和王川把杨平叫住,我们三个人来打“跑得快”。看到杨平懒心无肠的样子,王川说:“哥们,要像中国足球一样‘雄起’哟!”
杨平说:“脑壳保不保得住都不晓得,哪里还雄得起哟……”
我说:“想来怕没有啥子问题吧?”
王川说:“就是,就是,研究生都说没事,肯定就没事的!”
“难说啊,”杨平摇摇头,道,“死者家属那边闹得凶得很;要上了庭才晓得会判啥子。”
王川说:“管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打牌打牌!”
别看王川说得这样好,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几个都差不多,真叫做“黄连树下弹琵琶――苦中作乐”。在这种环境里,只能靠这种方式,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
可能是心情不好,加之运气太差,杨平竟然连输十局。


37.
今天是10月12号,我没收到雨儿的信,却收到了阿崃的信。
这个阿崃,这一阵死到哪里去了?今天才“浮出水面”……
日记六  10月12日  星期二  阴
阿崃在信中说,雨儿有要事,暂时回雨城去了,叫我安心;有什么事,他会去跑路。
阿崃说,“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黎明的曙光是任何乌云都挡不住的。
阿崃还说,只要付出坚忍不拔的努力,就应该能得到满意的回报。
阿崃还说,冬天既已到来,春天还会远吗?
我想,阿崃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阿崃在暗示我什么东西?未必是系上的领导在帮我做工作?
雨儿呢?她有什么事情比我的事情都还重要,非得回雨城去不可?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川劝我,说:“坐牢的人,时间一久,疑心就会重起来。不要‘曹操变的疑心重’,千万要相信外面的人。”
杨平也说:“不管最后情况怎么样,我相信你的结果会很好的。――何况你这么多朋友在帮你呢?”
是啊,有我的红颜知己雨儿帮我,有我的毛根朋友阿崃在帮我,说不定还有其他一些人在帮我,我又担心什么呢?
只是,外面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都不晓得,我哪里有乐观的资本?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去担心又能怎么样?还是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杨平明天就要去上庭,今天晚上好像很焦虑,翻来覆去睡不着,弄得我和王川、曹操也睡不着。
王川说:“杨平你要休息好哟,明天还有大事,那才是主要的。”
杨平说:“没办法,睡不着啊!”
曹操说:“你干脆让研究生给你讲讲庭上的注意事项吧。”
王川说:“对的,讲一讲也好。”
杨平盯着我,没说话。
我问:“我从来没上过庭,我讲,行吗?”
杨平点点头。
我说:“那好吧。”
我先给杨平分析了一下他的一审《判决书》的有关内容,这次死者家属可能采取的一些方式,分析了高院在这个案子上的心态。
我说:“第一,你要咬死是受人陷害;第二,你请控方出示从铁板上获得的你的指纹,强调信服科学的鉴定;第三,提请法庭注意,为什么证人说看见的是身穿黑色体恤的男子在用铁板打人,而控方一审时出示的却是一件白色的体恤?而且白色体恤上只有你杨平的血迹,没有死者的血迹,这说明了什么?”
杨平点点头。
我接着说:“在最后陈述的时候,要以饱含深情的语调,恳请法庭真正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做到‘不枉’、‘不纵’,既不放纵一个坏人,更不冤枉一个好人;强烈要求以科学的结论还你一个清白,还你一个自由。”
曹操说:“对的,就是这样。”
王川说:“这样好像还很在理。”
我问:“杨平,这里没有外人,你说,你们杀死那个人,究竟有你的份没有?”
杨平朝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在注意我们几个人的谈话,便说:“我们几个关到门来说,那件事有我的份。――问题是法律要讲证据嘛!不是前几天你给我们讲过,美国那个刺杀总统的哪个人,最终法庭宣告无罪释放吗?”
是啊。1980年,美国人辛克利用手枪射杀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经过辛克利的律师的大力辩护,经过美国联邦法院长达半年的调查,最后当庭宣告辛克利无罪。
我点点头,道:“但我要提醒你们,那是在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而不是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啊!――所以说,要想宣告你无罪,纯粹是痴人说梦,而这种可能简直是微乎其微;但是,我想,给你宣判维持原判甚至改判为无期徒刑,那倒是有可能的。”
杨平、王川、曹操他们都听得点起头来。
这里那里,宣传舆论工具到处都在哇啦哇啦什么“人治”、“法治”,什么“中国特色”;我想,啥子叫中国特色?这就叫中国特色……

38.
今天是10月13号。
今天上午杨平去上了庭,而我收到了阿崃的信。
日记七  10月13日  星期三  阴
史太郎拿信给我的时候,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说:“尽心做事,就会成功。”
???
我在脑壳里一连打了三个问号。
史太郎一般都不给在押人员开玩笑的,他的话莫非暗藏着什么玄机?
管他的,还是先看信吧!
阿崃在信中说:
 戴尔•卡耐基说过,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物可以给你带来平静。所以,阿月,我要告诉你,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绝望。怀着希望去行动,这是我们遇到不幸时的责任。台湾的证严法师说,发多大的心,即有多大的力;发多大的愿,即有多大的福。
“劝君更进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是我集唐诗的一副对联,这里抄给你,甚望你保重。
不要看阿崃平时大海海的,像是“袍哥人家”,行之于文,还是像个学者诲人不倦的样子。
告诉我不能绝望,我是理解的;但提到戴尔•卡耐基所说的“平静”、证严法师所说的“心”、“力”、“愿”、“福”云云,我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信中又说到什么“平静”、“希望”、“绝望”等等;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难道是雨儿不愿再管我了?
王川看了信,悄悄地对我说:“可能这两天你的事情会有大的变化,――可能你的朋友给你作通了工作。说不定,你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
“真的?”我心头有些高兴,但又有点疑惑。
王川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嗯,是这样的。”
我在想,雨儿到哪里去了?怎么这几天一封信都不写?
见我在沉思,王川说:“又想老婆了?”
我点点头。
“马上就要相见,想啥子嘛想!――注意身体才是正宗。”王川说。
是啊,在这里面,如同一个瞎子、聋子,既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呆坐着。就是要想谁,可想又有什么用?
下午,不知道是哪里的“领导”来检查工作,我们各仓都大大突击了一下内务卫生。
在看守所,对“领导”视察、“来宾”参观,在押人员是一则以喜,一则以烦。喜的是那天的伙食一般比较正规,不说数量、花色什么的,那些都是骗人的;至少,弄的饭菜要比平时卫生一点点,不会从烂叶子青菜里扒出什么避孕套、卫生纸之类的东西。烦的是,只要来人,每个仓就要大搞“爱国卫生”运动,弄得来一个二个筋疲力尽。
我们刚刚整理完毕,就听到外面传来女生合唱。――大约是“领导”抽查女仓,女1仓的在押人员在卖弄她们的歌喉了:
耳畔响着儿女的呼喊
远方传来亲人的叮咛
大墙的寒夜是多么漫长哟
我们盼望着自由的黎明
用泪水洗涤心头的污垢
让铁窗矫正畸形的灵魂
一失足已成千古恨啊
更要加倍努力创造新的人生

悔罪自新  刻苦劳动
我们要做自爱、自重的新女性
努力学习  好好改造
我们要做自强、自立的新女性
虽然唱得不怎么好,但看守所的人,特别是在押的男人,都是些久旷的“干柴”,蚊子飞过,都巴不得逮着分辨一下公母,何况这么美妙的女声呢?
所以,大家都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不放过任何一个音符。
杨平是晚上9:00多才回来的,一回来就被我们大家给包围了。
曹操问:“吃饭了吗?”
杨平的气色还不错,高高兴兴地说:“吃了,――中午、晚上都是在馆子里边吃的。”
王川说:“其他的人各就各位,我们要吹一会儿牛!”
除了曹操、王川和我,其他的人都知趣地走开了。
我问:“情况如何?”
杨平说:“还可以。――狗日的刘勇跟老子争得凶得很;不过,我还是逢凶化吉。死缓,当庭宣判,维持原判!”
我问:“《判决书》呢?”
杨平说:“当庭签了字的,《判决书》等几天拿下来!”
曹操问:“死者家属要你们赔好多钱?”
“我赔垂子的钱!”杨平说,“高院根本就没通知死者家属到庭!”
王川说:“你看,研究生说的没错吧?!这真叫作‘吉人自有天相’,对吧?”
我问:“那个刘勇呢?”
“还是维持原判,死缓。”杨平说。
杨平盯了盯前后左右,神秘地说:“我在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大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掉他妈的八万多块钱,把老子的‘老窖’都花完了,才把这件事办成……”
“这么多啊?”我惊奇地问。
王川说:“这不算多。――真是他妈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推到磨来有酒喝’啊。”
我忽然记起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所说的一段话:
金子!黄黄的、宝贵的金子!这东西,只这一丁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高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它可以使受诅咒的人得福,使害着灰白色癞病的人为众人所敬爱;它可以使窃贼得到高爵显位,和元老们分庭抗礼;它可以使鸡皮黄脸的寡妇重新做新娘。
现实,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的人一丁点儿的权力,都巴不得放大无限倍来用。只要是有利可图,那管他党纪国法。
法国大革命的前夕,路易十六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唉,金钱、美女的魔力,在现实中简直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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