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偕游
23.
那天晚上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我急匆匆打开电脑，登陆Xxina网聊天室，哪还有雨儿的踪影？我打开我的邮箱，有一封雨儿的信。我急忙点开，却只看见三个大大的“？？？”号。
坐在窗前，我失神地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呆呆地想着雨儿。
弯月如勾。 在淡淡的月光下，我们大楼的四周渐渐地蒙上一层薄薄的岚霭，远处的西山，则更加显得莽莽苍苍。大地睡了，群山睡了，先前还闪闪烁烁的几点农家灯火，也相继睡了。 一只失群的鸿雁扇动着无力的翅膀，揪心地哀鸣着，从不远处飞过。四围，只有深感大难将至的促织，在这孤寂的秋夜，沙哑地唱着秋的最后的挽歌……
“阿月，你，还不睡啊？”阿崃问话含混不清，就像是从被窝里发出来的声音。 “睡不着！”我没好气的说。
“还在为今晚撮了一百多快钱伤心吗？” 我反问阿崃：“一百多块钱，我会吗？”
“是不是雨儿骂你了？”阿崃披衣起来问道。 “比骂人还要凶啊，”我说，“她发了一封只有三个问号的信。”
“这有什么！”阿崃说，“奥古斯丁说过，人的一切都是为着不确定的东西而努力的。……你想，我们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人，各人的生活习惯、人生理念都不会完全一样；所以，恋人之间，斗斗嘴，耍耍小脾气，都正常。古人说：‘父子无隔宿之仇，夫妻无隔夜之恨。’――还是明天再说吧！” “谁像你啊，女朋友谈得多了，满不在乎！”我气得回嘴。
阿崃陪笑道：“是啊，可以说我已经麻木、或者说超脱了。” 我没出声。
阿崃点上一支烟，徐徐地说：“对ｍｍ，你千万别陷得太深，你知道的，我有过很深的教训。进去容易出来难啊！陷进去太深，无异于自寻烦恼。莎士比亚说过，女人是被爱的，不是被了解的。”
是啊。记得大三的时候，阿崃和艺术系大三的一个南江籍ｍｍ爱得如胶似漆，死去活来；毕业的时候，那个ｍｍ因为没有门路，只好回到那偏僻的老家。结果呢，自然是鸡也飞了，蛋也打了，手也分了。那件事对阿崃的刺激很大，可能影响到他现在。 我想，难道我和雨儿的命运……
我问：“那我和雨儿――” 阿崃打了个哈欠，说：“管她呢，明天再说吧。”
“当然了，又不是你的事。”我激他，“我这个人地位卑贱，多愁善感，没有你那么洒脱。――何况，这是人家的初恋嘛！” 阿崃问：“你的，还是她的？” “什么？” “初恋啊。”
我说：“我俩都是。” 阿崃说：“初恋是好啊，值得人回忆。――这样吧，明天你给她发封信再说吧。”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 辗转反侧
夜已深了，我看着窗子外面黑黢黢的天，漫无目的地想着。 我的雨儿是不是那个站在河边上的淑女？你窈窕的身材令我失魂落魄。在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夜，你是否已经把我忘记？留下我一个人，在更深夜阑之时悄悄地回忆我们曾经的那一丝甜蜜……

24．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阿崃已经不在，桌上是他留的条子：“今天星期六，我和聪儿到西山去了，晚上才回来。” 这个阿崃，就知道玩，人家的事，一点都不放到心上！
我又去打开电脑，雨儿还是没在。聊天室没有她那熟悉的名字，邮箱里也没有她的邮件。 我赶紧给她发过去一封信。
雨儿：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有事耽误了，没能上线。本来是有高兴的 事要告诉你，可是，我却找不到你啊。外面下雨了。阿杜不是唱吗？ 《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雨儿，My  dear，你能原谅我吗？                                        你的：阿月
发出邮件以后，我真是五心不作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倒床上更不舒服。 卢梭说，痛苦的成因不在于缺乏什么东西，而在于对那些东西感到需要。 现在我还缺什么？什么也不缺；我只是感到需要，需要雨儿的爱。
雨儿：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还在生我 的气吗？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好不好？你不要再生气 了，好吗？你生气，是拿我的错，来惩罚你自己啊！同谁都可以过 不去，但你千万别同自己过不去啊！                                         你的：阿月   对一个人的牵挂和思念，就像春天原野上的小草；初初是不大惹眼的，可不经意间，却很快就会布满广袤的原野。我的心就是那一片平坦的原野，而对雨儿的牵挂和思念的野草，却已经在我的心上疯长为茂盛的大草原。
我茶饭不思，我百无聊赖，我抑制不住对雨儿的思念，就又给雨儿发了一封邮件。
恍恍惚惚间，雨儿撑一把花伞在前面快步走，我在后面满头大汗着急地追。我大声地叫着雨儿的名字，可雨儿仿佛没有听见似地，两眼平视，一直朝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看雨儿就要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横过马路，我着急得大叫起来……
“醒醒，你干啥呢你！”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看见阿崃站在我的床前。 原来是南柯一梦。 窗外，已是万家灯火了。
阿崃问：“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做了一个梦。” “是不是梦见雨儿了？”阿崃问。
我点点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阿崃说：“我早就给你说过，陷入情网，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是啊，“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啊。季节难道就荒芜了吗？可我梦中的相思树，却被思念之水浇灌得枝叶葱茏。
我说：“我和雨儿，难道就这样……我不敢想象。” 阿崃说：“‘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五步之内，必有ｍｍ。你何必这样着急呢？”
“你不知道……我和雨儿……”一着急，我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阿崃显出一副不惊不诧的神情，道：“着什么急啊！最多就是上过床嘛，有什么稀奇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诧异。 “这有何难！”阿崃说，“从你对雨儿的那种思念，就看得出。这是初恋情人固有的一种表达方式啊。”
“当――然，当――然。”我笑道，“你驰骋情场，早就是情中之圣，一代宗师了嘛！我一个情场小虫虫，怎么能逃过阿崃大师的法眼呢？” 阿崃一本正经地说：“算了，玩笑话少说，言归正传。我说，你还是赶快点看看雨儿给你发信来没有吧！”
真是一句话提醒梦中人。 我赶紧打开电脑，点开邮箱。――果然，有雨儿的一封信。
阿月：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 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 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雨儿
阿崃说：“哈哈！如何？我猜中了吧？一个人太痴情了也不好。雨儿肯定在等你，还不快去！――我倒要睡了。” 我看看时间，晚上12：00正。我抱着一线希望，登陆Xxina聊天室。Oh，my  God! 雨儿果真在那里。
记录五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雨儿，你好吗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好得很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小女子不敢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能原谅我吗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说不上谁原谅谁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你有什么就说吧，别生闷气好不好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那好，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死哪儿去了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我……辩论会结束以后，阿崃他们几个……叫我出去喝酒去了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好啊，你和别人去喝酒，却不理我！――阿崃是谁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就是和我一起读中学、大学、一起考研的那个哥们。――前次我来雨城，吃饭时打来电话的那位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还有谁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还有阿崃的女友聪儿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还有呢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还有……灵儿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灵儿？Ta是gg还是ｍｍ？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她是聪儿的同学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哈哈，同学！女同学！――算了，本姑娘不给你计较!说吧，为什么出去喝酒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系上搞了个研究生系列学术辩论会，昨晚上是我作主辩人。各级领导、系上的老师，还有一些本科生都参加了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哦，原来你们是出去庆功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阿崃他们是有这个意思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知道了。这还差不多。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我不管。席琳•迪翁有一首歌，叫《Because you loved me》。歌中唱道，如果我看不见了，你就是我的眼睛；在我无言时，你就是我的声音。阿月啊，云随风转，驴随磨转。我是你的人，1314，我……跟定你了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好啊，我愿意……5201314
1314就是“一生一世”，5201314就是“我爱你一生一世”。 哈哈，你看，不知不觉间，我的网路知识还真叫“突飞猛进”了！
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雨后初晴，彩虹当空。我和雨儿又和好如初了。

25.
唐人有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和雨儿和好以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的美好。
系上那些人事纠纷我是从来不会去参与的；管谁作系上的“老大”，管他牛打死马、马打死牛，我一不与他把关系搞僵，二不特意去同谁套近乎。 就算将来我留到系上教书，至少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这样，以后的关系也会好处多了。
我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当代女性文学研究、特别是三毛研究上了。 当代、特别是新时期的女性文学，确实值得人研究。目前网路发展迅猛，网路女写手异军突起，70年代后、80年代后的一批女作家，其大胆、“暴露”、无所顾忌的程度，简直让男作家们大跌眼镜。
在有课的时候，我就给大一、大二的本科生上上课，钻研一些教学的方法和技巧，为以后的工作积累一些经验。
空闲的时候呢，就翻翻闲书，像苏东坡那样“好书不厌百回读”，翻过去牛皮鱼乍，翻过来鱼乍牛皮，多多少少有些新的收获。
或者听阿崃神吹鬼吹，接收外面的新闻。 阿崃这个人，成天在外面飞，大大小小的新闻什么不知道？他就是我们的新闻报道员。说实在的，我和阿崃在一起，表面上互相之间都是你贬我我贬你，但我们的友谊是八年青春时光考验过来的。听他吹牛，的确能够得到一些益处。
夜幕降临，大地初睡，晚上11点，我就准时上线，和雨儿在网上卿卿我我，缠缠绵绵。就这样，一晃就是国庆节了。
现在的国庆节其实就是一个旅游节，七天大假，吃穿用住玩，一条龙服务，让大家玩得来昏天黑地，不亦乐乎。
今年是建国55周年，国庆是一个“中庆”，全国各地都做了精心准备。55年来，翻天覆地，55年来，人间巨变。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到祖国如此强大，如此繁荣富强，能不自豪吗？！
本来，阿崃约我一起回邛崃老家玩几天。 邛崃老家我虽然没有什么亲人了（我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在外地工作，爸爸妈妈都去我姐姐那里生活了），但那毕竟是我的出生、成长之地；何况还有许多的儿时伙伴、同学呢。所以，我对邛崃还是很有感情的，很想和阿崃一起回去看看。
不过前两天雨儿说，她10月4号要来西都，一方面我们一起逛逛城市，另外呢我们一起去游方城山。 雨儿和我交往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权衡再三，决定这几天和雨儿在一起过。
临放假的时候，阿崃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地说：“哥们，我七号下午回来。这几天房间就归你个人支配了。你和雨儿好好玩，玩开心，别闹矛盾。” 说是说，阿崃这个人倒是挺哥们、够义气的。
我想，如果哪一天阿崃要和ｍｍ在我们房间幽会，我也会让他的。哥们就是哥们，与外人肯定不一样！

26.
四号的上午，雨儿来了。 虽然我们几乎每天都在网路上见，可分别仅仅二十多天，我们感觉到像远隔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因为放假，我们研究生楼已是人去楼空，整座大楼寂静得一颗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我和雨儿来到我的寝室里，我们紧紧地拥抱、相吻在一起。雨儿身上散发出的特殊的香气让我陶醉，雨儿柔软而灵巧的舌头让我春心荡漾，二十多天的激情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这个长吻，差点让我们俩都喘不过气来。良久，我们才Stop，喘着粗气，坐下。
我递给雨儿一杯水，雨儿一饮而尽。 我静静地看着雨儿。
雨儿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休闲服，着一条牛仔裤，脚下是一双休闲鞋。因为走路（或者因为我们刚才长时间接吻？），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雨儿穿的是一身黑色连衣裙。今天她为什么不穿黑色衣服了呢？
雨儿说：“你在想什么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在想你为什么不穿黑色衣服。”
雨儿笑道：“黑色很漂亮吗？” 我说：“是啊。古人说，要想俏，衣穿皂。黑色的衣服，给人以高贵、俊俏的感觉。”
“哈哈，我现在这身衣服就不漂亮吗？”雨儿佯装生气的样子。 我赶紧说：“漂亮！漂亮！” 雨儿说：“这还差不多……”
我问雨儿：“你说，我们这几天怎样安排？” “你说呢？”雨儿反问我。看着雨儿可爱的样子，我的心甜甜的。
我征求雨儿的意见，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午饭后我们去游杜甫草堂，看一看杜工部的遗迹；晚上，我们出去吃西都的名小吃；然后我们去观西都广场的夜景。再后就去南河边溜达溜达……” “报纸上不是好像说南河已经成为一条臭水沟了吗？”雨儿问。
“老皇历喽！”我笑道，“南河臭，你知道；南河香，你就不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雨儿问：“治理好了？” 我有点自豪：“早就治理好了！” “那好，就这样吧！”雨儿干脆地说。
我接着说：“明天嘛，我们就去方城山――中国道教的圣地。” 雨儿说：“都听你的，客随主便嘛！”
没想到，隔了二十多天没见面，经过网上的矛盾、意气，我们的相处是这样的融洽。

27.
让人觉得巧合的是，西都市在中国之西，而杜甫草堂在西都市之西。 我们来到杜甫草堂的时候，正是午后游人最少的时候。这就便于我们从从容容慢慢地游去。
雨儿问：“杜甫在西都呆了多长时间？” 我说：“据我所知，好像是三年多吧。”
雨儿说：“我知道，杜甫是我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诗人之一，被人们称为‘诗圣’。杜甫草堂是杜甫的故居，坐落在西都市西郊的百花溪畔，占地面积20多公顷。”
　 “是啊，杜甫(712-770)，安史之乱后于公元759年由甘肃颠沛流离到了西都，靠了友人的帮助，在城西百花溪畔营建了草堂。他在这里居住，写下了240多首诗篇。《春夜喜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就是在这里写的。” 我说。
杜甫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诗人，他的遗迹，让我们深深地怀念。
我接着说：“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诗人，北宋以来，就有人在诗人故居处建园立祠，供人瞻仰。当年杜甫居住的草堂早已不存在了。现在的草堂，实际上是后人为纪念杜甫而建的一所优美园林。它充分地体现了西都私家园林的风格。”
雨儿赞许地点点头。
我和雨儿漫步在草堂幽静的环境中。
　　草堂檐廊结构布局紧凑，位于诗史堂中的铜色杜甫像，恢宏古朴，工部祠堂内供奉有杜甫的泥塑像，栩栩如生，让人顿生敬慕之情。
草堂内，小桥、流水、梅园、竹林交错庭中，另有春之梅，夏之荷，秋之菊，冬之兰可赏，置身其中，让人可发思古之幽思，又享大自然之浪漫。
面对杜甫塑像，雨儿朗诵了一首诗：
想因为作客悲秋
才显得这般清瘦
想因为感时泪多
才用得这宽袍大袖
谁给你一支笔
准又会独自登楼
不知襟后那颗心
可曾有过平静时候
我问雨儿：“这是你写的？”
“不是，”雨儿摇摇头，道，“你看写得怎么样？”
“这首诗，”我略略沉思了一下，说，“这是一首好诗。全用疑问语气，从杜甫的清瘦落笔，写出了杜甫那种忧国忧民的诗家精神。此诗节奏鲜明，读来很有韵味。嗯，不错，是首好诗。”
雨儿点点头。
我问：“你还没告诉我作者是谁呢？”
“这是我偶尔读书读到的，”雨儿说，“诗的作者好像是叫沙白，题目就叫《草堂情思•杜甫像》。” 
　　杜甫草堂主要建筑，自前至后有大廨、诗史堂、柴门、工部祠、“少陵草堂”、碑亭等。
 大廨里陈放着国画杜甫堂全景和杜甫生平介绍。
诗史堂正中是杜甫行吟的雕塑之像，壁柱间悬挂着历代石刻杜甫像的拓片、木刻板和纪念诗人的对联；两侧陈列室展出近代书画家的“杜甫诗意画”和书法。
工部祠内有杜甫彩塑像，明、清石刻像和两通“少陵草堂图”碑刻；后来，人们把在四川当过地方官的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和陆游，也塑像配祀祠内。“工部祠”左边的“草堂书屋”和右边的“恰爱航轩”，陈列着宋代以来各个时期的古版杜甫作品和各种外文译本。
雨儿说：“喜欢这里吗？”
我点点头：“喜欢啊。”
“可这已经不是穷愁潦倒的杜甫当年住的那烂朽朽的草房了，已经变成典雅、富丽的园林建筑了。”雨儿似乎有点遗憾。
“是啊，”我说，“不过，总不能把杜甫那个烂草棚拿给游者参观啊！”
“真是‘国家不幸诗家幸，话到沧桑词便工’啊！”雨儿说，“现在条件这样好，我看有谁能够在诗歌艺术上超过杜甫的成就……”
我赞同地点点头。我研究当代女性文学，对古典的东西向来缺乏素养，能有今天这种学习机会，真是感到非常的幸运。
　　杜甫草堂内溪流环绕，竹木葱茏，台池阁掩映在花木丛中，在这颇有特色的祠宇园林中，我和雨儿都深深地陶醉了。
晚上，吃罢小吃，我和雨儿去游览了西都广场，逛了逛南河。
因为明天还要去爬方城山，所以回到我的寝室，我和雨儿早早地就睡了。
当然，热恋中的孤男寡女单独在一起，难免要“亲热亲热”。
有了前次在雨城蒙山的经验，我和雨儿都轻车熟路，如鱼得水，很快进入角色，先是两情相悦，激情奔涌，惊涛拍岸；然后是激情消退，水波不兴，呼呼大睡。
用不着考虑场地的问题，小小寝室是我们的自由天地。
用不着担惊受怕，没有人回会来干涉我们。
我们相拥而卧。
恋人的心跳、青春的美梦，伴我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28.
从西都到方城山，又宽又平的水泥路，汽车跑起来飞快，30分钟就到了。
远远望去，蒋委员长蒋介石所题的“方城山”三个大字牌匾，非常醒目地挂在正山门上。
雨儿问：“方城山是怎么得名的？”
我说：“蜀中名山方城山位于大堰市西南20公里处，连峰起伏，蔚然深秀。全山以幽洁取胜，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其著名景区天师一带，周围青山四合，俨然如四方之城，故名方城。自古就有‘方城天下幽’的美誉，意思是天下名山中，方城山是最幽深，恬静的一个。”
 雨儿点点头。
方城山确实有“幽”的特点。
我们一路迤逦而行。
由于历代开拓者颇为上山的人设想，在山路中，游人每行10分钟左右，就可以遇到一座小亭，略事休息。这些小亭，有的建在路旁，有的建在石桥上，与周围景色颇为协调，而且越往上，亭距越短，因为这时游人已感疲劳，需要多休息几次。
游览方城山的乐趣就在于沿着浓荫密布的石阶山 路，一路上欣赏山上的多种美景，来到一处道观，就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荼，欣赏观中建筑和所藏文物。
    方城山属道教名山, 是我国道教发源地之一。
相传东汉张道陵（后称张天师）曾在此修炼，道教称此山为 “第八洞天”。全山树木葱茂，青翠满目，鸣泉飞瀑，清冷怡人。山中有8大洞、72小洞，道家宫观，遍布其间，由下而上，建福宫、天师洞、祖师殿、上清宫，令人目不暇接。登临峰顶眺望，西都平原，平畴千里，历历可见。山风高畅，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主要去游览了方城山的人文景观。
它的主要风景名胜有：建福宫，始建于唐代，规模颇大。它天然图画，游人至此，如置身画中，故将此建筑名为“天然图画”。天师洞，洞中有“天师”张道陵及其三十代孙“虚靖天师”像。
现存殿宇建于清末，规模宏伟，雕刻精巧，并有不少珍贵文物和古树。附近有三岛石、洗心池、上天梯、一线天等名胜。
    著名的景点有上清宫、建福宫、天师洞、天然图画等。坐落于丈人峰下的建福宫， 始建于唐代，后经历代多次修复，现仅存两殿三院。建福宫建在丈人峰下，宫前有一条清溪，四周古木葱茏，环境幽美。其左 侧是明庆府王妃遗址，由此西行一千米，即至天然图画。它是清光绪年间建造的一座阁, 苍岩壁立，绿树交映，云雾缭绕，游人至此，如入图画之中。
我说：“唉，好好的方城山………”
雨儿问：“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可惜，现在几条索道凌空飞越，现代化意味日见浓厚，去古日远，好好的方城山，变得来就像半老的徐娘，着一身漂亮的花衣裳。衣裳虽然好看，可是与人不相称，总是让人觉得有点煞风景。”
雨儿说：“是有点。”
“还是道家呢……”我惋惜道。
雨儿说：“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道家、佛家，难免媚俗，这也正常啊。国家不拨款，他们总得生存啊。”
我点点头。
是啊，生存和发展是一柄双刃剑 ，无论哪一边，都可能割伤人啊。
再说了，生存是前提啊；没有生存，谈何发展！方城山有现在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29.
日子本来就应该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可是，有时候人生的轨迹却会发生大的突变；而其起因，往往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由此可见，人确实是非常渺小的动物，根本就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从方城山回到西都，已经是晚上6：00了。
雨儿问：“西都的迪厅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雨儿有点诧异：“什么叫不怎么样？”
“哈哈，”我爽朗地一笑，道，“我一般不跳舞，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多多少少听阿崃说到一些，也就晓得一点点。”
“说噻！”
“无非就是：先生门票20元一张，MM不买门票，消费自结罢了。”我说，“估计和其他地方都差不多。”
雨儿说：“哦。”
我问：“想去试试？”
雨儿说：“你没有兴趣，那就算了吧。”
“跳舞又不是下油锅。为了你，刀山火海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豪气顿生，我也就口出大话。“只要你有兴趣，我就陪你去！”
“好吧，吃了饭我们就去蹦迪。”雨儿说。
我和雨儿在张家拐“夜巴黎”吃了晚饭，刚好7：00，就去“美人鱼”迪厅。
说实在的，我是不喜欢跳舞、更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只是雨儿喜欢，我不可能不来，――不来会扫她的兴的。
迪厅里已经人山人海了，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地朝里面走。人声鼎沸，乌烟瘴气，我的眼睛被熏得睁都睁不开了。
突然之间，音乐响起。如暴风雨般急促的打击节奏和火车穿过隧道似地闷声闷气的重金属的响声，在大厅中回荡、混响。人们千头攒动，立即随着音乐声而舞动起来。
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发出柱状的灯束，东一束西一束，交叉胡乱地扫射在人们的身上；舞动的人们千姿百态，就像一群吃了摇头丸的“粉哥粉妹”，兴奋得难以自抑。《吕氏春秋•古乐篇》说：“昔者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河图玉版》说：“古越俗祭防风神，奏防风古乐。截竹长三尺，吹之如嗥，三人被发而舞。”也许，古人那种古朴、舒缓的节奏赶今人差得太远了。如果让古人看到今人的“律动”，我想他们准会气得半死。
我和雨儿也在强劲的音乐声中，相对而舞。
我虽然是个“舞盲”，但雨儿的舞姿很出色，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紧身的牛仔裤烘托出她浑圆的臀部，洁白的体恤让她的曲线在舞动中微秒毕现。她瀑布似的黑发就像在迎风飘扬，她闪动的大眼睛秋波流转，就像会说话一样，对着我脉脉含情。
我本来是不会跳舞的，可以说是个“书呆子”。只是雨儿喜欢，我就得喜欢。何况，我看这所谓的“蹦迪”，只要基本上符合节奏，就可以了。再说了，符不符合，谁来看你啊？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们都在“金蛇狂舞”，谁来注意谁呢？所以，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踏步，扭胯，摆臀，挥手，摇头，……
管他画虎像虎还是像猫、像犬，只要自己适意。
雨儿身后的几个人总是朝雨儿那里挤，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的手不很规矩地偶尔触碰雨儿的臀部。我想场地这样小，恐怕这是正常的吧？管他呢，一会儿就走，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急促的音乐继续无限制地一浪高过一浪，手舞足蹈的人们继续手舞足蹈地疯狂着。当我们都跳得大汗淋淋的时候，音乐声忽然嘎然而止。激光灯熄灭了，三三两两的人们都走到迪厅边上的坐位小憩。
我和雨儿刚刚坐下，端起要的咖啡，四五个男男女女就围了过来。
一个矮个男子对雨儿说：“这位小姐，我们大哥想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说罢，他大拇指一翘，回身看了背后的高个男子一眼。
雨儿说：“对不起，我还有事。”
一个嘴唇涂得血红的姑娘说：“哟，还不愿意呢？”
小个男子往前一步，说：“我说小姐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气急了，呼地站起来。
雨儿一把拉住我，道：“我们走！”
小个男子朝高个看了一下，高个朝他挥了挥手。我只感到一阵眩晕，我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一场铺天盖地的疾风暴雨落在我的脸上、头上、身上。扑扑的拳击声，哇哇的尖叫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云里雾里，我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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