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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得意 17. 游览蒙山的第二天,我们冒着细雨去这两年闻名川内的碧峰峡玩了一趟。 碧峰峡的野生动物园也没有多大的看头,只不过比别处多了几只生猛的东北虎而已。倒是我觉得它的自然风光还勉强可以看看,山青水碧,花香鸟语,流水潺潺,彷佛世外桃源。 刚从碧峰峡回来,就接到阿崃的电话,说系上有事。当天下午,我就告别了雨儿,匆匆回到了在西都的华西师大。 我问阿崃系上有什么事,阿崃说,还不是“上头”来调查研究生工作的有关情况。据说有人向上级反映,我们系上研究生工作如水上浮萍,华而不实,为了创收,系上还安排几个教授出面,由在读的硕士研究生具体负责,组织部分大三、大四的本科生,编写什么《西部旅游词典》。“上头”来人集体座谈,个别谈话,书面测评……不亦乐乎。 说罢,阿崃递给我一张民主测评表,说:“明天要交的。” 嘿,我以为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居然敢耽误我和雨儿亲热。原来就是这样屁不能吞的事情! 我们系上也是笑人,堂堂几千人的大系,科研经费捉襟见肘,居然要靠召集在校学生编书才能过活!现在的大学生,谁不了解?高中升学率几乎是80%,大学毕业率100%。校外租房,婚前同居,比吃,比穿,比玩,拉关系,走后门,相当多的人学业上得过且过,作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作为研究生,一边读书,一边任大一、大二现代文学的助教,对此深有体会。 所以,我说:“人家反映编书粗制滥造,也是对的。” 阿崃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疑惑不解:“Why?” 阿崃左右看了看,对我悄悄地说(My God!你看,又是一个“悄悄地说”!):“这牵涉到系上的权力之争啊!” “权力之争?”我更不解了。 “你以为高校就是一片净土?!社会大学校,学校小社会,这可是你从前说的啊!” 阿崃说,“系上的两个‘头’,为了争第一把交椅,明枪暗箭,你来我往,闹得厉害。” 我无言以对。 石火光中争长竞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界? 可是,学校本来就是社会的一部分。阿崃不是曾经说过吗,孔夫子教学生都要收“束修”呢。 我想,孔仲尼老先生周游列国,受辱于卫,被围于匡,绝粮于陈、蔡,还不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学说,多几个收入,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社会凶猛,竞争激烈啊!在当今市场经济浪潮汹涌澎湃的情况下,要叫高校的教师独立于社会之外,讲什么清高、单纯、高尚,恐怕最不现实。 所以,对粗滥的“学生编书”,我虽不赞同,但系上的决定,我们都得执行。何况,我自己还是学生呢。在雨城的所作所为,充分说明我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好鸟啊。 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对别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呢? 我说:“好吧,明天早上我填好交上去。” 阿崃问:“和那个什么‘雨儿’mm怎么样了?” 我说:“什么怎么样了?” 阿崃暧昧地问:“上床没有啊?” 我没好气地说:“恶心!男女在一起难道就只有上床吗?” “是啊,”阿崃肯定地说,“一般的规律就是这样。孔夫子不是说吗?‘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据我概括,大家的起点和终点都一样,只有中间的过程有点差异:有的快一点,有的慢一点,个别的望洋兴叹。――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上床。” 我心里想着和雨儿的事,又联想到在雨城宾馆发生的一幕,我的脸微微烫了起来。我说:“谁像你啊?认识不几天,动不动就上床……” 阿崃哈哈大笑:“还不好意思呢!我说嘛,‘性’是高尚的娱乐,我们的阿月夫子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嘛!肯定有情况!” “有情况?难道你州官可以放火,我百姓就不可以点灯吗?!”我反问道。 “你看,一诈就诈出来了!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阿崃说。
18. 晚上,我刚上线,雨儿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记录四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出什么事了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没什么事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 (我本来不想把系上的事告诉雨儿,但三个大大的惊叹号说明,我不说,她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所以,我这回只得学一学央视的大明星崔永元了,实话实说,把系上发生的事简要地给她说了一下。)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把测评表交上去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My dear!“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咱们随大流,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随大流”的人。但是……我们硕士研究生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什么苦衷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在研究生系列中,我们属于最低的一级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这有什么?还可以奋斗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在重洋轻土的大观念背景下,中国培养的研究生,就算是博士,一样没有那些留过洋镀过金的吃香哟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这有什么!中国是汉文化圈的圆心,虽说我们不能总是以天朝上国自居,但总不能把中文系的研究生全都送到西方去“镀金”吧!哈哈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是这个道理。可是还有呢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什么啊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在本科生面前我们是半个老师,要Show出一副周吴郑王的嘴脸;在系上领导面前我们又是半个学生,又必须一切都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GG也,人秉天地之气而生,吃点苦,受点气,算什么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是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有道理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强者,一个人只有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才会真正地坚强起来。我希望你能作生活的强者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宝贝,你说得真好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要注意处理好三种关系。一是与系上领导、老师的关系;二是与所教的学生的关系,三是读书和研究的关系。这三种关系处理好了,它们将成为你前进的动力;否则,就会成为你巨大的阻力 阿月对雨儿悄悄地说:我知道了。――雨儿你真该去学社会学 雨儿对阿月悄悄地说:哈哈 西方人说:“No pain,no gain.” 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 青春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时节:即使你穿着沾满泥巴的旧鞋,你仍然感到愉快得抑止不住想吹口哨――因为爱情来了。 雨儿的话,不啻是一支兴奋剂。 我决心照雨儿说的去做,处好系上的各种关系,为将来的工作打好铺垫。
19. 系上决定搞一个开放的研究生系列学术辩论会,海报都贴出去了;连续一周,每晚一人、一个专题,以向上级证明自己的工作业绩,也借此展示研究生的风采。 “新时代女性文学”是现今文学领域的一个热点,我因为研究范围是中国当代女性文学,目前的重点是三毛研究,所以系上就让我准备准备,参加这个会。 没想到,轮到我上阵的那天晚上,102圆桌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围圆桌而坐的,有上级领导,有系上的教授和研究生,还有自动参加的一些本科生。我的导师钱教授因为出席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没能够参加。 看到这个阵势,我这个从来什么都不怕的人,竟然担心自己出洋相,手心都微微出汗了。我不由得想起《世说新语》“言语第二”上的一段话: 钟毓、钟会少有令誉,年十三,魏文帝闻之,语其父钟繇曰: “可令二子来。”于是敕见。毓面有汗,帝曰:“卿面何以汗?”毓 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复问会:“卿何以不汗?”对曰: “战战栗栗,汗不敢出。” 我想,我恐怕是那个胆小的钟毓吧?只是还不至于“汗出如浆”。不管怎么说,这个辩论会仅仅是个检验,不必太过紧张。 辩论开始,照例提问应该是比较温和的,也有些诸如姓甚名谁、研究方向、手头课题之类老生常谈的“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大一样。 女性文学的研究权威张教授单刀直入,问道:“你认为目前我国的女性文学可以分为哪几大流派?” 我说:“我想,大致应该分为三大流派。一是以陆星儿为代表的严肃派,成员有王安忆、王小鹰、裘山山等,这是一批纯文学作家;二是以三毛为代表的通俗派,成员有琼瑶、池莉、岑凯伦等,这是一批情感小说作者;三是以卫慧为代表的写实派,成员有棉棉、琪儿、安妮宝贝等,这是一批‘身体写作’作家。” 当代文学教研室王教授问:“你怎样看棉棉等‘身体写作’作家、作品?” “这个……”我略加思索,道:“米兰•昆德拉说过,腰部以上是灵魂之爱,腰部以下是肉体之爱。在这个浮躁、喧嚣、金钱至上的时代,那些以自己的身体为模特儿的作家,其实也在比较真实地反映着这个时代。如同贾平凹的《废都》一样,这是‘时代’这棵树上所结的果子――虽然其中有些比较畸形的果子。” “请问,”一个本科男生问道,“作为研究生,你如何看待这一批所谓‘新写实’作家?” 我脱口而出,道:“大概新写实主义者无法找到超越庸常世界的出路,既不能提高自身的文化品味,也无法给读者以真正的精神慰藉,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自己的身体为主要写作对象吧。这也是一种作Show啊!唐代大诗人刘禹锡有首镜子诗,‘瑕疵既不见,妍态随意生。一日四五照,自言美倾城。’――不管别人怎样看,反正她们以为她们自己是美的,就放开来写。” 一个本科女生问:“从你对女性文学的分类看,你把三毛归入通俗派。请问理由是什么?” “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观点。”我说,“三毛的写作风格,我认为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真情实感,平易近人。就凭这八个字,我想,归之为通俗派,大致是妥当的。” 另一个本科女生问:“你怎么看待三毛及其作品?” 这个问题难不倒我;三毛专题正是我的研究课题呢。 我说:“三毛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作家。不管是生活还是写作,她都是说真话,叙真事,抒真情。她初见漫画家张乐平,可以亲切地叫他‘爸爸’;既见西部歌王王洛宾,可以和他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她慧眼独具,极力推崇贾平凹为大陆最优秀的、第一流的作家;……她的作品,处处洋溢着调皮,机灵,幽默,乐观,处处充满着一种浓浓的亲情,乡情,透露出一种深沉的、真诚的人文关怀。敢说敢作,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敢生敢死,这是三毛作为一个女人的特点,也正是她作为一个女性作家的特点。三毛的质朴天真,平和大气,有多少男子能够企及?” 一个本科男生问:“现在有人发表文章,说什么三毛的作品大肆说谎。你怎么看?” 我说:“作为文学爱好者,首先,我们要懂得,任何样式的文学作品,都需要虚构,不可能完全照搬生活。关于有人指责三毛‘说谎’的问题,我这样看:一,这是一种典型的酸葡萄心理,出于一种嫉妒。在一块知识贫乏的土地上,无知的人对知识会天然地产生一种反常心理,使他们不能满腔热情地向知识靠拢,而是变态地采取排斥和蔑视。‘不遭人忌是庸才’,三毛太优秀了,平庸的人能容忍吗?二,这是一种借批名人、揭名人‘隐私’以求出名的心理。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以文传,文以人传’,借名人以扬自己之名,这种现象,自古就有,当今社会未必还鲜见吗?” 一个本科女生问:“作为三毛研究者,你对三毛自杀怎么看?” “文人自杀,这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中国有,外国更多。虽然作家肩负着一定的社会责任,是一个社会的人,但毕竟生与死这是人家个人的选择。”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直接。我说,“老舍之死,那是受迫害;顾城自戕,海子卧轨,徐迟跳楼,……包括三毛自缢,固然都有他们各种综合性的原因,但病痛的折磨,写作上的苦闷,心力的憔悴,这无疑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鲁迅先生说过,自杀,同样是需要勇气的。可以说,自杀者并不都是懦夫。所以,三毛之死,我个人认为是:生如闪电之耀亮,死如彗星之迅忽。三毛48岁盛年早逝,就像一颗流星倏忽划过天际,文坛虽然遗憾,但留给我们这些三毛迷和三毛研究者的却是永恒的美丽、永远的回忆……” 全场静穆,然后是热烈的掌声。 是啊,我们民族有几个三毛? ――三毛之死,现在还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啊!
20. 那天晚上,我结束了辩论,刚跨出会议室大门,阿崃这小子就像幽灵一样,带着两个mm跟了上来。 阿崃打趣我说,真是“红袖添香”,书越读越好,辩论也越来越精彩了。 我没好气地说:“去去去,什么‘辩论精彩’,说是辩论,还不如说是答记者问好一点。――你以为像你啊,一天到晚,身边mm如云!” 阿崃说:“看看,看看,又来了!彭丽媛不是经常在电视上大声武气地吼‘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啊!在当今这个信息大爆炸的21世纪新时代,……” “够了够了,本人拒绝枯燥的说教!”我急着回去给雨儿通报今天的情况呢,有点不耐烦,“所以你就……找到理由……同时……带着两个mm嗦!” 阿崃朝那两个mm一笑,说:“你们看,我有先见之明吧?――真是一副臭脾气!” 那两个mm微笑着点点头。 我有点好奇,问:“你们嘀咕些什么啊?” 阿崃Show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嘴脸,就像他是正在播报新闻联播的央视名嘴赵忠祥一样,说道:“我这里介绍一下,这位是外语系大二的mm灵儿,她也喜欢三毛,是你的崇拜者哟;这位是我的女友聪儿。――她们是同班同学呢。现在,著名社会学家阿崃硕士向两位mm隆重推出――这位是我们中文系第一才子、著名的三毛研究者阿月博士。” “你瞎嚷嚷些什么啊!”我真有点好气,“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什么第一才子,乱Speak什么呀你!啥子博士,我看硕士文凭能拿稳就算不错了!” 阿崃说:“你虾子过河――牵须(谦虚)嗦!” 哼,这个死阿崃! 我说:“你才是虾子!” 阿崃Show出打圆场的样子,道:“算了算了,说话又不打标点的,算我标点没打对。――说正经的:两位mm说要你请客喝夜啤,阿月,大博士,你看着办吧!” 我看看时间,有点为难,疑惑地问:“现在?――都快11点了!” 阿崃暧昧地看着我,道:“我知道快11点了,每天晚上的11点你都要……真是的,每天都在聊,哪来那么多悄悄话啊……明天给她解释一下不行吗?”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mm,她们是一副期待的神色,就说,“走吧!老地方。” 两个mm一脸困惑的样子。 阿崃解释说:“所谓老地方也者,就是我们大校门对面那家‘古月餐厅’啊。五年多了,就像对穿过的衣服,谁都有一种依恋一样,我们对古月,好像也生发出一种朴素的无产阶级革命感情了。” 两个mm“噗哧”一笑。 我说:“你我弟兄姊妹来自五湖四海,本都是无产阶级嘛,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还有什么说头。” 阿崃补充说:“这是我和阿月的惯用‘黑话’,你们小字辈的当然不懂了。” “走走走,哪来那么多废话。走――” 我说。
21. 古月今天都还没有打烊,里面还有五六个人,男男女女,在那里咋咋呼呼地喝酒。看样子,不大像学生。 我问阿崃:“有点嘈杂,是不是换个清静点的地方?” 阿崃说:“怕什么,反正他们都要结束了。” 我们决定撮一顿火锅。 我们四个人,占住一张小八仙桌子,两男两女,我和阿崃、灵儿和聪儿两两相对而坐。 阿崃说:“阿月才挣得一笔稿费,所以今天由他请客,大家尽欢!酒就由我安排,菜嘛,你们大家都点一点。” “不存在!”我故意Show得满不在乎的样子。“菜就请两个mm点好了。” 酒是三种:阿崃喝五粮醇,我喝冰镇雪花啤酒,灵儿和聪儿喝长城干红葡萄酒。菜嘛,无非就是黄喉、毛肚、肥牛肉、芋头、藕片……之类。 都是学生,还能吃多高档的菜啊?有个百儿八十的就不错了。何况,这古月,本就是靠卖学生的钱,高档狠了,有几个学生上门? 阿崃说:“店还是这个店,人还是这个人,酒还是这个酒啊!” 聪儿问::“怎么说啊?” 阿崃说:“古月开张的时候,我们刚上大学。那时一直到现在,老板换了好几个,但我们痴心不改,有事几乎都在这里撮。” 我笑道:“聪儿,你看,你的阿崃GG多纯情、多痴心啊!” 聪儿应和道:“是啊是啊,我就喜欢他专一这点。” 我哂笑说:“哈哈,你只知道他用情之‘钻’,却不知道他用情之‘移’啊!” 聪儿瞪大了眼睛:“什么‘移’啊?” “花心移情呗!”我哈哈大笑。 聪儿和灵儿面面相觑。 我说:“不信,聪儿你问问阿崃,在你之前,他谈了几打女朋友了。” 两个mm似乎有点狐疑。 阿崃白了我一眼,道:“你我兄弟伙些,谁跟谁啊!真是的,‘喊你来赶场,你却来诋黄。’就算我阿崃以前谈了一百个女朋友,又怎么样?茫茫人海,直到今天我才找到聪儿这个真爱,又有何妨?――聪儿你说是吧?” 聪儿点点头,脉脉地看着阿崃。 灵儿说:“这就叫做‘欲扬先抑、先贬后褒’啊!” 聪儿推了推灵儿,说:“好哇,你重色轻友啊,才认识别人几分钟,就帮别人欺负我……” “去你的!”灵儿反驳道,“人家阿月大哥说得对嘛。” “就是,就是!”我接话道,“不要管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阿崃也哈哈大笑起来。 想到往昔,我不由得感慨万千:“五年啊!那些年,我们吃的是学校的大伙;酒嘛,阿崃最喜欢喝的是隆昌产的杨柳牌高梁酒;菜呢,我们都养成了吃凉拌猪耳朵的嗜好。烟嘛,阿崃总抽五牛香烟。――这些都便宜啊!现在呢,今非昔比喽……何况,那个时候,哪有心思和mm在一起啊。” “这就是沧――桑……”阿崃又学着央视大主持人赵忠祥的男中音语气说。 我接着说:“所以说,店还是这个店,人却不再是这个人了。” 阿崃说:“哟,好像是‘李奶奶痛说革命家史’啊!” 灵儿说:“这有什么不好?你忘了列宁的名言――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 聪儿点点头,说:“是啊,是啊。” 我扫了阿崃一眼,道:“如何?这回是真正的三比一了,阿崃输了。罚酒!罚酒!” “罚酒!”“罚酒!” 两个mm也欢呼起来。
22. 火锅的底汤烧得翻滚,底料的香味已经溢出来了,弥漫在空气中。空气中就飘荡着一种亲切的、令人暖意顿生的火锅味。 我们四川的火锅就是好。方便,舒适,老少咸宜。 火锅这东西,春天吃了精神,夏天吃了畅快,秋天吃了开胃,冬天吃了暖和。 我们川人身在盆地,坐井观天;加上潮湿、雾气,同其他地方的人相比,真是好可怜啊。 想当年――古代时期,秦汉时代我们这里都还是发配罪犯的地方;三国时代,诸葛亮发明一个“鸡公车”(外省人叫“江州车”,《水浒转》里黄泥冈上晁盖、吴用他们所劫的那种装珠宝的车),《三国演义》都夸张为“木牛流马”;到唐朝盛世,李太白还在大呼“危乎高哉”《蜀道难》。唉! 不过,我们川人也真会享受。 春天到龙泉驿观桃花,夏天到大英游死海,秋天到九寨沟看秋景,冬天去西岭雪山赏冬雪。 就是天上的麻雀,地上的老鼠,田里的泥鳅,都可以弄成一个好菜,让外地人吃得来赞不绝口。 难怪说“吃在四川”呢,这就是诸葛亮《隆中对》中所称赞的“天府之国”啊! 阿崃一扬脖,喝下一杯白酒,说:“不行不行,这样喝,几下就把我灌醉了。我们大家都是学语言文学的,不是中文,就是Y文。我提议:我们每个人讲一段话,故事、笑话、顺口溜,或荤或素,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什么都行,关键一条,要有趣。讲得不好,罚酒一杯;讲得好,大家都陪他喝一杯。如何?” 我看了灵儿一眼,她微微点点头。 我说:“阿崃你和聪儿长期在一起厮混,肯定经常和聪儿mm这样喝,恐怕两个人之间是有默契的,这样对我们好像不太公平吧?” 聪儿摇摇头。 阿崃说:“天地良心!阿月你怎么‘曹操变的疑心重’啊。我和聪儿从来没有这样喝过,不信你问她。” 聪儿微笑着点点头。 “那好吧。”我说,“谁先来啊?” 阿崃说:“欢迎新朋友!――让灵儿先来吧!” 灵儿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不会啊……” 阿崃说:“鲁迅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试都不试,怎么能会呢?” 聪儿说:“有什么会不会的?上吧!” 我鼓励地看着灵儿。 灵儿说:“好吧,我讲一个。” 美国的Bear·Davs是世界一流的保险推销大师。他的退休庆典,吸引了全世界保险界的各路精英。 庆典上,人们问他推销的秘诀是什么,如何才能像他一样成功。 Davs一言不发,只是让四个侍从抬出一座大铁马,铁马下垂着一个大铁球。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Davs用小铁锤每隔5秒敲一下大铁球,10分钟过去了,大铁球纹丝不动;20分钟过去了,大铁球纹丝不动,有的人不耐烦地起座离去;30分钟过去了,大铁球还是纹丝不动,更多的人起座离去,可是Davs依然故我,继续敲击铁球…… 经过漫长的40分钟后,人们惊奇地看到,大铁球终于开始慢慢晃动了。后来,幅度越来越大,想止住也很难了。 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Bear·Davs对庆典现场所剩不多的人说:只要方向对头,成功者,绝不会放弃;放弃者,绝不会成功。顿时,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讲完了,灵儿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 我们几个都抚掌鼓励起来。 阿崃说:“我提议,为今晚阿月在辩论场上的出色表现干杯!为阿月与灵儿的相识干杯!” 我们都举起杯,一饮而尽。 轮到我了。 我说:“我想作一个测验,请你们回答。问题是――当今世界最出名的一男一女是谁?” 聪儿说:“克林顿与莱温斯基。” “不对。” 阿崃说:“比尔•盖茨与黛安娜吧。” “不对。” 灵儿说:“乔丹与辛吉斯。” “不对。” 聪儿说:“迈克尔•杰克逊与麦当娜。” “不对。” 阿崃说:“叶利钦与奥尔布赖特。” “不对。” 灵儿说:“张艺谋与巩俐。” “也不对。” 聪儿问:“那会是谁呢?” 我把脑袋凑近他们,低声说:“有人说,是伟哥和伊妹儿啊!”说完,我哈哈大笑。 他们愣了一下,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真可说是“声震屋瓦”了。 我说:“罚酒,每人罚酒一杯。” 大家又干了一杯。 该聪儿了。聪儿说:“我读过一则民谣。是这样的――” 因为电话,信件少了; 因为时尚,布料少了; 因为空调,汗水少了; 因为应酬,亲情少了; 因为宴会,食欲少了; 因为竞争,悠闲少了。 聪儿问:“可以过关吗?” 阿崃说:“贴切!你行啊。” 我和灵儿都说:“过关过关!喝!” 大家再干一杯。 轮到阿崃了。 阿崃说:“这个游戏规则是我提议的,我来两则。第一则是报上的一则短诗,主题是《关于武大的报道》,副题是《仿某些有偿新闻而作》――” 武大身材魁伟,尤具阳刚之美; 亲手创制炊饼,堪称华夏之最。 弘扬饮食文化,拓展特色风味; 阳谷小小饼店,响彻改革风雷。 其弟打虎英雄,全靠武大栽培; 景阳冈上除害,也显兄长神威。 其妻潘氏金莲,一贯五讲四美; 夫妻同心同德,共谋经济腾飞。 “精彩!精彩!”“有味!有味!” 阿崃刚刚念完,我和灵儿、聪儿都鼓起掌来。 阿崃说:“大家干了这杯,再讲第二个。” 大家又干了。 阿崃说:“这一个,是我和阿月小时候听到的儿歌啊。” 星期天早晨雾茫茫 捡破烂的老头排成行 哨子一吹 冲进垃圾堆 破袜子破鞋子满天飞 老头一高兴 放了一个屁 这个屁 飞到意大利 意大利女王挺满意 下令全国来放屁 放得香 当乡长 放得臭 当教授 放得不香又不臭 说明你的知识学问还不够 阿崃还没有念完,聪儿和灵儿就一手捏鼻子,一手作扇子扇风状,瓮声瓮气地说:“好臭!好臭!” 我说:“是啊,有点臭,就像阿崃这个人一样。” 聪儿和灵儿都静静地看着我。 阿崃故意装出凶神恶煞一般,狠狠地地瞪了我一眼。 我接着说:“不过,这首儿歌也反映出一定的社会现实。” 阿崃和聪儿互相对望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灵儿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还反映了社会现实?” “是啊,”我说,“星期天的早晨,点明时间;你想,城市为了‘创卫’,戴红袖套的老大爷、老太婆一天到晚这里逛、哪里逛,不准捡破烂的上街,他们只有在星期天的早上趁大雾弥漫偷偷地去捡破烂,而且还要‘冲’才抢得到。排成行,说明捡破烂的人很多,底层的老百姓苦啊。老头一高兴就放屁,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屁放得香当乡长,屁放得臭当教授,这难道不是社会现实的真切反映吗?放点屁都不香不臭,不疼不痒,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这不是没有水平的表现吗?这就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这更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行啊!” “哦。”灵儿点点头。 阿崃挠挠脑袋,说:“小时候只晓得念,刚才听阿月博士这么一分析,真令人豁然开朗、茅塞顿开啊。” 聪儿说:“嗯,有道理,是有些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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